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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《入黟吟》中的“小”字搬家

作者:舒松鈺 瀏覽次數:23161 信息來源: 黟縣地方志 發布時間:2007-02-26 16:49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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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南唐江左名士許堅吟詠古黟桃花源詩篇《入黟吟》,目前所常見版本出自清嘉慶版《黟縣志》。詩為“黟邑小桃源,煙霞百里寬。地多靈草木,人尚古衣冠。市向晡時散,山經夜后寒。吏閑民訟簡,秋菊露溥溥?!睂懗隽斯坯鹛一ㄔ吹拿耧L淳樸和景色清幽,一直為人們吟誦無疑。但最近到黟縣方志辦公室,正忙于修編《黟縣志》舒育玲主編示我以清順治版《黟縣志》,其中所載的許堅《入黟吟》,二至八句與嘉慶版均相同,惟首句竟然是“黟邑桃源小”。以后康熙、乾隆版《黟縣志》均沿此說,直至嘉慶版即改成了“黟邑小桃源”,而使“小”字搬了家,從第五字搬到了第三字。以后又經道光、同治、民國12年及1989年四次修志,仍按嘉慶版而未見有文章述及嘉慶版將“小”字搬家的原因。而今由縣志辦同志提出,足見他們讀書之認真,工作之嚴謹。而我過去也曾翻閱,但走馬觀花,未能見及,實在自愧莫如。
    至于這個“小”字搬家,于全詩詩意雖無大礙,但嘉慶版改動原因及改動后與原詩的差異所在,還是值得探討的。茲述淺見如下:首先,順治版在前,嘉慶版在后,當為嘉慶版改動無疑。當然,有更早版本存在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,但至今沒有見到,對其語句的異同,就不宜妄猜。因此,我們只能就這兩個版本作比較研究。因為詩篇是吟詠古黟桃花源,所以對“桃花源”應有一個基本認識?!疤一ㄔ础笔菚x陶淵明筆下沒有戰禍、沒有王稅的理想境地?!短一ㄔ从洝分械摹敖^境”、“與外人間隔”、“后遂無問津者”等為關鍵詞,說明在人間是沒有的,所以后人稱之“世外桃源”。陶淵明筆下的“世外桃源”雖不一定實指某一地方,但與外相對隔絕的亂世避地還是有的,而且不只一處,這也就成為陶淵明塑造“桃花源”藝術典型的生活原型和社會基礎。因之在現實生活中的某個地方,只要它的自然環境和社會狀況在形神方面與《桃花源記》所寫接近,就會認為桃花源是寫我這里,而以“本地就是桃花源”相比附或自居,包括湖南常德桃源、古黟桃花源及其他不少自比為桃源的地方。正如清王琦在為《李太白集》作注中說:“桃花源自陶淵明作記后,無人復至此地。后人多云是仙境,乃托言耳,非實境也”。又說:“好奇之士,慕想不可得,而指近地之山以當之,實非昔之桃花源矣!”這話是很有見地的。比附為桃花源,各地都有它們各自的理由和優勢,它們比附時間有先有后,后世建造的桃源文化遺存可以有多有少,但就桃花源原型本身來說,就是陶公筆下“阡陌交通,雞犬相聞”的小山村而顯其“小”,而不可能因名聲在先并有眾多的亭臺、祠廟、碑刻而見其“大”。因此,“桃源小”是對它符合實際的基本判斷,古黟桃花源當然不例外。所以,“黟邑桃源小”是寫實。至于“黟縣小桃源”,“小”是“桃花源”的修飾詞,起限制區別作用,意味著還另有“大桃源”在,嘉慶版將它改為“黟縣小桃源”,即意味著對其他“大桃源”的尊重而有自謙的意思。在1991年第一期《徽學通訊》中蒲午《陶潛·《桃花源記》·徽州》一文,直述“《桃花源記》似可稱作《黟縣桃源記》”,頗有為黟縣屈居“小桃源”而抱不平之意,文曰:“新安后起之士,于武陵郡之說只得相率于聲隨眾響,人云亦云。然讀陶文而索驥,分明又見有自身‘實境’的桃源在,且有民間傳聞在,終以眾議難違,先聲有在,只得稱作‘小桃源’而甘附驥尾”。而當年許堅初入古黟,只以古黟類似陶記中桃花源而如實直書“黟邑桃源小”,而沒有什么“大桃源”、“小桃源”之分。只要形神兼備,均可比為桃花源。自謙固然是一種美德,但甘附驥尾而有失許詩原意卻沒有必要。所以,我認為尊重原作而不作更改還是可取的。
    再就詩的形式格律來看,許詩《入黟吟》是一首五言律詩,通篇平仄協調,葉韻恰切,講究對仗,從而更好來表達“吟詠古黟桃花源”這一主題?,F在不作全篇分析,盡就首聯來看,出句原詩“黟邑桃源小”,為仄起仄收;改詩“黟邑小桃源”,為仄起平收,都是可以的。而在對仗方面,首聯改詩不用對仗亦無不可。不過,原詩“黟邑桃源小,煙霞百里寬”,其句式則用了寬對,其中“寬”對“小”,用反義詞相對,正符合《文心雕龍》所說“反對為優,正對為劣”。用黟縣桃源之“小”,以反襯煙霞百里之“寬”,更顯示古黟桃花源這煙霞仙境的風光無限而詩意無窮。而被改成“黟邑小桃源”后,這種對比的反差就看不見了,詩的意境也隨之淡薄了。所以,我覺得原詩比改詩更勝一籌。
    當然,《入黟吟》首句中的“小”字經搬家后,于全詩原意沒有什么大的影響,所以原詩與改詩的差別不是詩文質上對錯之分,而是在表意度上量的深淺之分。雖然如此,對兩者還是有進行比較分析研究的必要。如作退一步說,即使原詩存有瑕疵,后人可以評說,但不能代為改動而文飾,有失原貌,也就成為蛇足。更何況改詩改得并不比原詩高明。由此可見,“小”字本身詞義為不大,而在詩中作用卻不小,比較分析還是有一定意義的。
    上述所言,只是我個人所見,是否恰當,還有請眾家評說。至于今后如何對待這兩種不同版本《入黟吟》,我想,順治版是歷史,嘉慶版也是歷史,作為紀實存史的新編《黟縣志》,不妨將兩詩平列載入,只須說明,不作評論,讓兩詩并存,供專家讀者比較分析,見仁見智,各抒己見,共相切磋,讓時間作出結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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